第86章 合心的礼物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终于响起，第五幕野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班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又热烈的“叽叽喳喳”声，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他探头一看，果然，林晓雨正被孙晓梦、吴悠悠、钱小敏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

孙晓梦手里挥舞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唉，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说《二等谪仙》！简直绝了！”她激动地拍着桌子，“类似都市修仙文，讲的是太上老君座下的银童子，因为犯了点啥事儿，被一脚踹下凡间的故事！​ 又惨又好笑，关键还特别带感！”

钱小敏推了推眼镜，一脸促狭地看向孙晓梦：“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只看那种情啊爱啊、你侬我侬的言情小说吗？​ 怎么突然换口味，研究起神仙下凡再就业了？”

孙晓梦“哈哈”一笑，下巴一扬，带着点小得意：“好看的我都看！​ 这本是真上头！你们是不知道，那银童子刚下凡的时候，进入了一个男大生的体内，从此一体双魂闹出不少可笑的事儿。有爽文的爽点，也有言情文的哭点。”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情节，引得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神仙适应人间生活的各种糗事和奇遇。

第五幕野本来想凑过去听听热闹，顺便看看林晓雨考完试的状态。他刚走到人群边缘，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尖的吴悠悠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哎！第五回来了！”吴悠悠立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声音清脆地喊道。

这一嗓子，瞬间把女生们的注意力从“银童子”身上拉了回来。钱小敏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在第五幕野身上扫了一圈：“考得怎么样啊，第五？​ 这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做出来没？听说贼难！”

孙晓梦也立刻加入了“审问”行列，把小说往桌上一丢，兴致勃勃地追问：“对啊对啊！感觉能保住重点班的位置不？​ 王老师可是放了狠话的哦！”

林晓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嘴角也微微弯着，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五幕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考试刚结束的疲惫还没消散，最担心的成绩问题就被这么赤裸裸地当众揭开，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好气地甩出一句：“考都考完了，问什么问！烦不烦！”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火药味。他一点也不想跟这群女生贫嘴，只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女生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了一下，面面相觑，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唐子谦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一手搭上第五幕野的肩膀，笑嘻嘻地打圆场：“哎哎哎，几位美女，行行好！”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冲孙晓梦她们挤眉弄眼，“没看见我们第五大爷刚经历完‘脑力马拉松’吗？现在正‘贤者时间’呢！你们少说两句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懂不懂？”

他这话本意是缓和气氛，可听在第五幕野耳朵里，尤其是那句“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像火上浇油！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唐子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下一秒，第五幕野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唐子谦的小腿踹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恼羞成怒。

“我靠！” 唐子谦怪叫一声，反应却快得惊人。他像是早有预料，搭在第五幕野肩上的手顺势一推，借力向后一跳，灵巧得像只猴子，轻松躲过了这记“窝心脚”。

“嘿嘿，踹不着！”唐子谦站稳身形，得意地冲第五幕野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就溜，边跑边喊，“惹不起惹不起！我去趟厕所！你们聊！你们聊！”

第五幕野踹了个空，看着唐子谦溜走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旁边几个憋着笑的女生，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脸朝窗外，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教室里短暂的寂静后，女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集体笑了出来。孙晓梦拿起那本《二等谪仙》，小声嘀咕：“我看啊，第五这脾气，比那下凡的银童子还爆……”

林晓雨看着第五幕野气鼓鼓的后脑勺，又看看溜走的唐子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青春期的男生啊，面子比天大，尤其是在成绩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上。

……

第五幕野推着自行车，林晓雨走在他身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校园的喧嚣被抛在身后，街道上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林晓雨侧头看向第五幕野，语气笃定：“你别理大家的话，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小小的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给你准备的复习资料。”

第五幕野感受到她话语里的信任，心头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的。”他随即看向她，眼神明亮，“我对你更有信心，你也一定没问题！”他指的是她升入博雅班的事，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目标。

林晓雨没有接他关于博雅班的话茬，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猫，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邀功意味：“你学习进步，军功章有我的一半吧？”

“那必须的！”第五幕野毫不犹豫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她的笔记和督促，他不敢想象自己如何应对这次关键的月考。

“那……”林晓雨拖长了尾音，脚步慢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狡黠地看向他，“你怎么感谢我？”

第五幕野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脸上瞬间绽开一个了然又带着点神秘的笑容，他停下脚步，转向她：“你看，正说到点子上了！”他拍了拍自行车座垫，示意继续走，“一会儿去你家，我有礼物送给你。”

林晓雨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好奇和期待瞬间取代了刚才的促狭：“礼物？什么礼物？”她追问，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与他并肩。

“保密！”第五幕野卖了个关子，推着车加快了步伐，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到了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他想起昨天在商场里差点选了文具时的纠结，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笃定。

林晓雨看着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契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初冬傍晚微凉的空气里，仿佛也染上了一丝轻快而隐秘的期待。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第五幕野推着自行车，林晓雨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晚风带着初冬的微凉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轻松而略带期待的氛围。

这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聊了今天考试的题目，哪道题难，哪道题有陷阱；聊了棒球队的训练安排，下周还有一场重要的热身赛；聊得最多的，还是唐子谦。第五幕野把昨天和唐子谦父亲见面、以及今天上午和唐子谦在湖边谈话的情况，挑着能说的部分告诉了林晓雨。林晓雨听得认真，时而蹙眉，时而叹息，也为唐子谦最终选择留下、愿意尝试与父亲缓和关系而感到一丝欣慰。话题虽然有些沉重，但彼此分享、共同分担的感觉，让这段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温暖和安心。

不知不觉，林晓雨家所在的单元楼已经出现在眼前。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夕阳下显得静谧而温馨。

“到了。”林晓雨停下脚步。

“嗯。”第五幕野也支好自行车，锁好。

两人一起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下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第五幕野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那个鼓鼓的礼品袋。

电梯到达林晓雨家所在的楼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家的温暖气息。许华芳正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炒菜，从厨房往餐厅走。看到女儿回来，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再一看到跟在后面的第五幕野，眼睛更是亮了起来。

“哎哟！幕野也来了啊！”许华芳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热情，她把手里的菜放到餐桌上，快步迎上来，“正好！干妈今天做了好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你爱吃的油焖笋！快，洗洗手，一块儿坐下吃饭！”她说着，就要去拉第五幕野的胳膊。

第五幕野赶紧摆手，脸上带着礼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干妈，谢谢您！不过我妈估计也做了饭在家等我呢，我一会儿得回家吃。”他想起出门前林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哎呀，回什么家！你妈那边我待会儿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来都来了，饭都做好了，多你一双筷子的事儿！”许华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屋里推，转身就进了厨房，兀自多盛了一碗满满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上，位置就在林晓雨平时坐的旁边。

第五幕野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米饭，又看看许华芳不容置疑的热情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这顿饭是推不掉了。

“妈，我们先去放书包。” 林晓雨对母亲说了一句，拉着还有些局促的第五幕野走向客厅。

客厅里开着暖黄的落地灯，沙发柔软舒适。两人在长沙发上挨着坐下，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书包放在脚边。第五幕野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拉开自己书包的主仓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略显方正、包装精美的浅蓝色礼品袋。

“喏，”他把袋子递到林晓雨面前，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给你的。”

林晓雨看着他递过来的袋子，又抬眼看了看他，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明亮的好奇和期待取代。她接过袋子，指尖触到光滑的包装纸，轻声问：“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第五幕野笑了笑，眼神示意她拆开。

林晓雨不再多问，低头开始拆包装。她动作轻巧地解开丝带，剥开浅蓝色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一个素雅的白色硬纸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简约大方、带着点设计感的浅灰色帆布挎包。帆布质地厚实，颜色沉稳又不失活力，包带和包扣的设计简洁流畅，整体透着一股学生气的时尚感。

“啊！”林晓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她惊喜地低呼一声，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原地跳了起来！动作轻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又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她双手捧着包，举到眼前，左看右看，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是包！”她开心地喊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纯粹的喜悦，“浅灰色的！好漂亮！”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帆布细腻的纹理，感受着包带的舒适度，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是属于青春期少女收到心仪礼物时最真实、最动人的反应。

“快背上试试！” 第五幕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笑着催促道。

林晓雨用力点头，立刻将包带斜挎在肩上，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几步就飞到了玄关处的穿衣镜前。她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一会儿调整包带长度，一会儿把包挪到身前身后，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满是新奇和满意。

“第五，你看！”她侧过身，指着镜子里的倒影，兴奋地问，“好看吗？配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第五幕野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收到礼物而容光焕发的少女，和她肩上那个简约又恰到好处的挎包，用力地点着头，如同捣蒜：“好看！特别好看！跟你特别配！”他的语气真诚而肯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晓雨脸上的笑容更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狡黠地一转，对第五幕野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别进来啊！”说完，她像只轻盈的小燕子，飞快地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