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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调解室风波

《加油!棒少年》

“怎么调解?” 第五幕野沉声问。他听出了王警官话里的“和稀泥”意味,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事情闹大,对李逸飞和他,尤其是还在上学的他们,确实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对方(侯勇等人)赔偿你们的医药费、检查费。你们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至于齐噙霜,我们会严厉批评教育,通知家长和学校加强管教。你们双方,就此了结,以后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 王警官说出了方案。这显然是派出所处理此类“青少年斗殴”事件的常见做法,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尽快息事宁人,避免小事闹大。

侯勇等人自然巴不得调解,连连点头。齐噙霜也松了口气,但看向第五幕野和秦未晞的眼神,依旧复杂。

第五幕野和李逸飞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明明是对方挑衅、持械行凶,最后却要“调解了事”。但现实是,他们耗不起,尤其是李逸飞,手臂的伤需要尽快妥善治疗,不能留下后遗症。

“逸飞,你的手……” 第五幕野低声道。

李逸飞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肿起的手臂,又狠狠瞪了侯勇和齐噙霜一眼,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同意调解。” 第五幕野转向王警官,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赔偿必须包括李逸飞的全部医疗费、后续复查费,以及合理的营养费和误工费——如果他因为手伤耽误训练或比赛的话。另外,” 他看向齐噙霜,目光锐利:“我们需要她,以及她叫来的这些人,保证以后绝不再骚扰、威胁秦未晞,以及我们学校的任何同学。如果再有下次,我们绝不会再接受任何调解。”

王警官看了看第五幕野,又看了看虽然年轻但态度坚决的三个少年,点了点头:“可以。把这些条件写进调解协议。”

调解室内,初步方案刚有眉目,气氛稍缓。王警官正准备让双方在拟定的调解协议上签字,李警官也拿着记录本,打算最后确认一遍细节。

就在这时——

“呜哇——!!!我女儿在哪儿?!我的霜霜啊!你们把霜霜怎么样了?!”

一阵尖锐、急促、带着哭腔和明显怒气的女高音,毫无预兆地穿透派出所略显嘈杂的走廊,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调解室内微妙的平静。那声音又尖又利,伴随着高跟鞋“哒哒哒”猛烈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像一把锥子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调解室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穿着讲究、妆容精致但此刻头发略显凌乱、满脸焦急与愤怒的中年女人,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她目光急速扫过室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齐噙霜。

“霜霜!我的心肝!你没事吧?啊?让妈妈看看!” 女人扑过去,一把将齐噙霜搂在怀里,上下打量,仿佛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随即,她猛地转过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坐在对面的第五幕野、李逸飞和秦未晞,最后落在王警官和李警官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们警察是怎么办案的?!啊?!我女儿一个清清白白、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学校门口被人拿棍子打,被人围殴!你们不去抓那些打人的小混混,把我女儿扣在这里干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一开口,就直接颠倒了是非,将齐噙霜完全塑造成了受害者。

“这位家长,请冷静一下。事情正在调查处理中。” 王警官眉头紧皱,上前一步,试图控制场面。李警官也赶紧放下本子,过来安抚。

“冷静?我怎么冷静?!” 齐母声音更高了,指着李逸飞跟前桌上那根作为物证的铝合金球棒,如同抓住了铁证:“你看!凶器还在那儿!我女儿同学的手就是被这玩意儿打断的!还有他!” 她又指向第五幕野,“把我找来帮忙的朋友鼻子都打歪了!这不是故意伤人是什么?!明明是这些混小子先动手行凶!我女儿她们是正当防卫!是受害者!” 她一口咬定是“正当防卫”,绝口不提侯勇等人先持械围堵、亮出匕首的事实。

“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先拿刀……” 秦未晞忍不住,小声辩驳,但在齐母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声音显得微弱。

“你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齐母厉声打断秦未晞,目光凌厉,显然从女儿那里知道了秦未晞是谁。

王警官和李警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头疼。这种胡搅蛮缠、护短心切的家长他们见多了,但每次处理起来都格外棘手。齐母的到来,瞬间让本已接近达成的调解横生枝节。

“您先别激动。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也有现场目击者的证词和部分视频。您女儿联系社会青年,携带管制刀具……” 王警官试图解释。

“什么社会青年?!那都是我女儿的同学、朋友!年轻人之间有点摩擦怎么了?就算我女儿说话冲了点,那也不是他们动手打人的理由!” 齐母根本不给警察说完的机会,胡搅蛮缠,“现在受伤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们必须负责!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不然我就去你们上级单位告!去教育局告!看看谁家孩子先被开除!” 她开始撒泼,并隐晦地威胁要闹大,影响第五幕野等人的学业。

面对齐母的强势施压和混淆黑白,王警官和李警官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他们知道事实真相更倾向于第五幕野一方,但齐母如此不依不饶,如果坚决不调解,硬要往“互殴”甚至“故意伤害”上扯,案子就会变得复杂,处理周期会拉长,对双方(尤其是作为学生的第五幕野等人)都没好处。派出所也有调解成功率等内部考量。

王警官将第五幕野和李逸飞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劝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同学,你们也看到了。对方家长这个态度……事情不太好办。她要是坚决不认错,非要追究,就算最后认定你们防卫过当或者互殴,程序走下来也很麻烦,你们可能要被反复问话,甚至……留下记录。” 他顿了顿,看了看捂着右臂李逸飞:“尤其是这位同学,你的伤也需要及时妥善处理,拖久了不好。”

“那……王警官,您的意思是?” 第五幕野沉声问,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 王警官斟酌着措辞,“对方现在一口咬定是你们先动手,是受害者。虽然我们有其他证据,但扯皮起来对你们没好处。你们看……之前提的赔偿条件,是不是可以……适当降低一点?比如,医药费实报实销,营养费、误工费这些就别提了。道个歉,让对方家长面子上过得去,尽快把调解协议签了,把事情了结。你们也好安心回去学习、治伤。不然真闹到学校,对你们影响也不好,对吧?”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为第五幕野他们着想,但实际上是在要求他们让步,以换取“顺利调解”。

第五幕野和李逸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不甘。明明是对方寻衅滋事、持械伤人,现在反而要他们降低条件、退让道歉?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王警官和李警官面露难色,齐母在一旁冷笑,第五幕野和李逸飞握紧拳头时——

调解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然后推开。

“打扰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秦远舟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关切,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在看到妹妹秦未晞安然无恙、只是脸色苍白时,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李逸飞吊着的手臂和第五幕野身上的淤青,眼神骤然一沉。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着运动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是高辛二中棒球队主教练林知远。

“哥!林教练!” 秦未晞看到亲人,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后怕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未晞,没事吧?” 秦远舟快步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王警官和李警官,语气平静但透着力量:“警察同志,我是秦未晞的哥哥,也是高辛二中棒球队的队员。这位是我们球队的林知远教练。我们接到未晞的信息,说她们在这里遇到点麻烦,就赶过来了。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林知远教练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室内众人,在齐母和齐噙霜身上略微停顿,又看向受伤的李逸飞和第五幕野,最后落在王警官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那沉稳的气场和教练特有的威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调解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王警官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又来了“家长”和学校老师(教练),而且看起来不是好糊弄的。他简单将情况,包括齐母的到来和她的主张,以及刚才的调解困难,向秦远舟和林教练复述了一遍。

听完,林知远教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先走到李逸飞面前,仔细查看了一下他手臂的固定和肿胀情况,沉声问:“感觉怎么样?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还好,教练,就是胳膊疼。” 李逸飞咬着牙回答。

林教练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第五幕野,然后转过身,面向王警官和齐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警察同志,事情我听明白了。我是他们的教练,也是学校的老师。首先,我的队员在非训练时间、校外,遭遇持械围攻,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同学,被迫进行防卫,这是最基本的事实。至于谁先动手,要看‘动手’的定义是什么。面对挥舞过来的匕首,我的队员用训练用的球棒打掉凶器,这难道不是阻止犯罪、保护生命的行为吗?难道要等刀插进身体才能还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变了一变的齐母:“这位家长,你说你女儿是‘品学兼优’、‘正当防卫’。那我请问,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为什么会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为什么会指使他人携带国家明令禁止的管制刀具,在光天化日之下围堵、威胁本校同学?这是‘优’在哪里?至于‘正当防卫’,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我的队员被多人持械围住,刀尖都快指到鼻子了,这不叫‘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你……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齐母被林教练一连串有理有据、气势逼人的质问怼得有些慌,但依旧强撑。

“我是他们的教练,也是负责他们德育的老师之一。” 林教练毫不退让,“这件事,不仅涉及治安案件,更涉及校园欺凌和严重的品行问题。警察同志,” 他再次转向王警官,语气郑重:“我认为,此事不能简单地‘调解了事’。对方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尤其是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和寻衅滋事,必须依法处理。我的学生是受害者,他们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护,包括合理的赔偿和对方不再骚扰的保证。如果对方家长不同意,我们愿意配合警方,依法依规处理到底。同时,我也会将此事完整汇报给学校,由学校对涉事学生(齐噙霜)进行严肃的校纪处理。”

林教练的这番话,立场鲜明,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瞬间扭转了刚才警方试图“和稀泥”施压的局面。他不仅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还搬出了学校,表明此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王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意识到,对方来了明白人,这件事恐怕不能再像对待普通学生打架那样简单调解了。李警官也收起了记录本,站直了身体。

齐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会杀出一个这么强硬的教练。她可以跟警察胡搅蛮缠,可以对中学生施压,但面对一个同样态度强硬、逻辑清晰、并且代表学校的成年男老师,她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她看向女儿齐噙霜,齐噙霜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这位老师,有话好说……孩子们之间的事,何必闹到学校……” 齐母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试图挽回。

“不是我们要闹,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性质恶劣。” 林教练毫不松口,“必须让犯错的人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付出应有的代价,并保证不再犯。这是对受害者的交代,也是对犯错者本人的负责。否则,今天敢动刀,明天就敢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