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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出警

《加油!棒少年》

“快跑!往回跑!去学校喊保安!报警!”

第五幕野在将秦未晞猛地拽到身后的同时,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尽力气、语速极快地低吼出这句话。他能感觉到秦未晞的手臂在自己手中僵硬而冰凉,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懵了。他来不及多解释,也顾不上轻柔,用力推了她肩膀一把,将她朝着来时的方向、学校大门的位置踉跄推出去几步。

“跑!别回头!” 他再次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焦急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嘶哑。

这一推,加上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厉色,终于惊醒了陷入惊恐的秦未晞。她苍白着脸,嘴唇哆嗦着,深深看了第五幕野和李逸飞的背影一眼,一咬牙,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几十米外的高辛二中校门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踉跄但速度飞快,途中差点摔倒又强行稳住,那头扎起的马尾在奔跑中散乱开来。

第五幕野甚至没时间确认秦未晞是否安全开跑,在推她出去的瞬间就已猛然回身。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刚刚转身叮嘱秦未晞的这短短一两秒内,李逸飞虽然先发制人打掉了匕首,但也陷入了三人的围攻。那金毛挑染的甩棍抓住他挥棒后露出的破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砸在了他仓促回防的右手小臂外侧!

“呃啊!” 李逸飞发出一声痛哼,右手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铝制球棍差点脱手,整条右臂又痛又麻,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两三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逸飞!” 第五幕野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疾伸,一把从后面撑住了李逸飞因疼痛和后退而摇晃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同时,他右脚闪电般蹬地,身体借力前冲,左腿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自下而上猛力弹出,一记毫无花哨但力道十足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个刚刚举起钢管、正要趁机扑向李逸飞的混混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那混混“嗷”地一声惨叫,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一米多远,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手里的钢管“当啷”滚落,双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一时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被踹岔了气。

“操!还有个能打的!” 金毛挑染见同伙被一脚踹飞,又惊又怒,手中甩棍一转,舍弃了暂时失去大半战斗力的李逸飞,和那个戴着铁拳套的混混一起,朝着第五幕野夹击而来!甩棍砸向他的头脸,铁拳套直冲他的肋下!那个被李逸飞打掉匕首、捂着骨折左臂的家伙,也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掉落的匕首,面目狰狞地试图从侧面偷袭。

第五幕野此刻赤手空拳,但常年高强度训练造就的反应速度、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头脑异常清醒,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他看准甩棍来势,不闪不避,反而猛地沉肩低头,用结实的三角肌和斜方肌硬抗了砸向肩膀的一棍,同时左臂曲起,用手肘外侧狠狠撞向砸向肋部的铁拳套!

“砰!砰!” 两声沉重的肉体撞击声。甩棍打在肩胛骨上,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事;手肘和铁拳套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两人都是一震。第五幕野趁对方力道用老、中门微开的瞬间,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腰际旋转轰出,一记标准的后手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毛挑染的鼻梁上!

“咔嚓!” 清晰的鼻骨断裂声伴随着惨叫。金毛挑染眼前一黑,鼻血狂喷,踉跄后退,甩棍也脱了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逸飞也强忍着右臂钻心的疼痛,左手单手握住了球棍中段,用棍尾朝着那个试图偷袭第五幕野侧面的、持刀混混的膝盖窝狠狠一戳!那混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2对4,虽然人数劣势,而且对方手中有武器,但第五幕野和李逸飞​ 作为顶尖的青少年运动员,身体素质、反应神经、瞬间爆发力和战斗意志,远非这些虚张声势的街头混混可比。尤其是第五幕野,投手训练造就的核心力量和瞬间发力,让他的拳脚沉重无比;而李逸飞作为游击手,反应和敏捷性也是顶尖,即便右手受伤,左手单手持棍也极具威胁。

几个照面下来,对方四人一伤(被踹腹),一重伤(鼻梁骨折),一轻伤(膝盖被戳),只有那个戴铁拳套的还算完好,但也被第五幕野刚才那凶悍的反击和同伴的惨状吓住了气势,一时不敢上前。

斑马线两端,早已堵了七八辆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许多司机和路人都惊恐地探出头,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照录像。有人在大喊:“别打了!报警了!” “快住手!” 远处隐约能听到有司机正在对着电话急促地说:“对!高辛二中门口!打群架!动刀子了!快来人!”

场面暂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和对峙。第五幕野挡在李逸飞身前,微微喘着气,肩膀和手臂传来阵阵钝痛,但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剩下的两个还有行动能力的混混,尤其是那个还握着匕首的家伙。李逸飞用左手勉强拄着球棍,脸色苍白,右臂不自然地垂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同样凶狠不屈。

就在这时——

“住手!都别动!”

“警察马上就到!”

两声带着惊慌但强作镇定的呼喝从学校方向传来。只见秦未晞跑在最前面,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坚定,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手持橡胶警棍、气喘吁吁跑来的学校保安大叔。保安大叔显然也没料到校外会发生这么严重的斗殴,看到地上呻吟的混混和剑拔弩张的场面,又惊又怒,一边挥舞警棍虚张声势,一边赶紧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紧接着,远处街道尽头,清晰地传来了由远及近、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妈的!条子来了!风紧扯呼!” 那个戴铁拳套的混混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去扶同伴了,转身就窜上了SUV的驾驶座。那个膝盖受伤、还握着匕首的混混也连滚爬爬地上了车。

“齐噙霜!” 第五幕野猛地扭头,看向那辆白色SUV。只见后座车门早已紧闭,车子发出一声轰鸣,不顾还在车外呻吟的金毛挑染和那个被踹倒的同伴,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竟然逆行加速,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逃窜而去!只留下地上两个哀嚎的混混和一把匕首、一根甩棍、一根钢管。

警笛声越来越近,两辆警车呼啸着驶来,急刹在路边,车门打开,警察迅速下车。

高辛二中地处学区,距离最近的创汇路派出所不过七八分钟车程。热心市民的报警电话打出后没多久,尖锐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两辆警车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迅速控制了混乱的局面。

第五幕野、李逸飞、秦未晞三人,以及那两个受伤不轻、没能跑掉的混混——金毛挑染(侯勇,19岁)和腹部遭受重击的钢管男(赵强,17岁)——都被带回了创汇路派出所。秦未晞作为现场目击者和报警人,也需要配合调查。那辆逃逸的白色SUV车牌号已被热心市民拍下,警方正在追查。

派出所的调解室内,气氛凝重。第五幕野、李逸飞、秦未晞并排坐在长条椅上。李逸飞的右手小臂已经做了初步检查和固定,敷上了冰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第五幕野的肩膀和手臂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和红肿,鼻塞似乎更严重了,但坐得笔直。秦未晞则紧紧挨着第五幕野坐着,双手抱着第五幕野塞给她的、已经不怎么冰的可乐罐,低着头,脸色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血色,但比起刚才的惊慌,已经镇定了许多。

另一边,侯勇鼻梁上贴着纱布,哼哼唧唧;赵强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两人被暂时安置在隔壁房间。

一位中年王姓民警和一位年轻女警李警官负责处理此事。王警官眉头紧锁,翻看着初步的询问记录和路人提供的手机视频。

“说说吧,怎么回事?大周末的,在校门口动起手来了,还动了刀子、棍子?” 王警官敲了敲桌子,目光在三个学生和隔壁房间方向扫了扫,语气严肃。

第五幕野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的不适,尽量清晰、客观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从昨天在教室发现秦未晞被齐噙霜等人欺凌,到出面制止,再到今天中午被对方叫来的社会青年持械围堵,李逸飞为保护他们被迫反击,自己加入战团……秦未晞在一旁小声补充了昨天被欺凌的细节和今天指认齐噙霜的过程,声音虽小,但很坚定。李逸飞也简单说明了自己是先被打掉匕首后才用球棍反击。

王警官一边听,一边记录,时不时问几个细节。李警官则安抚性地对秦未晞笑了笑,给她倒了杯热水。

叙述完,第五幕野补充道:“警察叔叔,是他们先亮出刀子和甩棍围住我们,李逸飞是为了阻止那个拿刀的伤人,才被迫用球棍打掉他匕首的。我们完全是自卫。”

王警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合上记录本,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对方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持械威胁,这是很严重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这边,这位同学(指李逸飞),用金属球棍击打对方,造成对方手臂骨折;你(指第五幕野),用脚踹人,造成对方腹部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这……在法律上,一旦动手,就很难界定为纯粹的自卫了。”

他翻开桌上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打印本,指着相关条款:“《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他抬头看向三个少年:“你们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对方的人身伤害。对方持械,人数占优,这可以作为你们防卫情节的考量,但一旦造成伤害结果,就容易往‘互殴’上靠。明白吗?”

“互殴?” 李逸飞忍不住激动起来,牵动了伤臂,疼得吸了口凉气,“是他们拿着刀冲上来!我们要是不还手,现在躺医院的就是我们了!”

“同学,冷静点。” 王警官摆摆手,“法律讲证据,也讲结果。现在的结果是双方都有人受伤。而且,” 他看向第五幕野,“你刚才提到昨天在教室有纠纷,今天对方就来报复。这之间有因果关系,但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说你们是积怨斗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另外两名民警押着垂头丧气的孙小海(匕首男,16岁)和王磊(铁拳套男,17岁)走了进来,他俩是在附近一家网吧被找到的。紧接着,齐噙霜也被一名女警带了进来,她依旧昂着下巴,但眼神里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慌乱。

“人都齐了。” 王警官扫视了一圈。齐噙霜被安排坐在另一边,与第五幕野三人隔开。

分开简单询问后,王警官将双方叫到一起,进行调解。

“侯勇,19岁,无业;赵强,17岁,职高学生;孙小海,16岁,职高学生;王磊,17岁,职高学生。” 王警官念着四人的基本信息,摇了摇头。“齐噙霜,14岁,在校学生。” 他看向齐噙霜,语气严厉:“你一个中学生,不好好学习,因为一点矛盾,就联系社会青年,携带管制刀具、棍棒,在校门口围堵同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齐噙霜咬了咬嘴唇,低声辩解:“我……我就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真动手……是他们先打人的……”

“吓唬?带着刀吓唬?” 王警官冷哼一声,指了指桌上的匕首照片。“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指使他人寻衅滋事,造成人员受伤和公共秩序混乱。你虽然未满十六周岁,不予治安处罚,但我们可以通知你家长和学校,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必要时可以送入工读学校。”

齐噙霜脸色终于白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至于你们四个,” 王警官转向侯勇等人,“结伙斗殴,持械伤人,年龄最大的侯勇,完全可以拘留。考虑到赵强、孙小海、王磊三人未满十八周岁,初次违反治安管理,情节……嗯,对方也有反击。” 他刻意顿了一下,目光在第五幕野和李逸飞身上扫过,“如果按‘互殴’处理,双方都要承担责任。侯勇拘留罚款少不了,你们三个(指赵、孙、王)可能也要面临罚款和记录。而你们两位同学,” 他看向第五和李,“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造成了对方轻伤二级(鼻骨骨折)和轻微伤(手臂骨折),如果对方坚持不调解,要追究,事情也会很麻烦,可能影响你们的学业甚至未来。”

他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年轻人,火气大,但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打架,是最坏的一种。现在事情闹到派出所,就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了。我的建议是,​ 调解。​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调解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