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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校园霸凌

《加油!棒少年》

第五幕野蹲下身捡书的动作,在三个女生眼里,似乎成了一种“不过如此”的信号。她们迅速交换了眼色,非但没有趁机离开,反而更紧密地站到了一起,隐隐以那个刚才坐在桌上的女生为首,形成一个小小的、带着对峙意味的阵线。带头那女生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就那样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丝不以为然,睨视着第五幕野帮秦未晞收拾残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第五幕野将最后一本书放好,直起身。教室里压抑的寂静和那三道毫不退避甚至带着挑衅的目光,像汽油浇在他心头未熄的怒火上。他转过身,正面面对那三个女生,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三个,” 他开口,声音因为强压怒气而显得格外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欺负一个,很有意思吗?嗯?” 他往前逼近了一小步,身高的优势和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老子不打女人,不然……” 他目光如刀,在三人脸上逐一刮过,最后定格在那个带头女生脸上,“有你们好看的。还不快滚?”

“滚”字出口,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那带头女生似乎被第五幕野这毫不客气的呵斥和“滚”字激怒了,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恼羞成怒的底色。她个头在女生中算高的,几乎与第五幕野平视。听到“不打女人”这话,她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侥幸和更甚的愠怒。

“你谁啊你!在我们班撒野!” 她尖声反驳,非但没退,反而在怒气的驱使下,猛地扬起右手,就朝着第五幕野的脸颊掴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突然,带着发泄般的狠劲。

教室里响起另外两个女生短促的吸气声。

然而,她的手掌还没来得及落下——

第五幕野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抬手的瞬间,他眼神一厉,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女生挥下来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五指如同铁箍,瞬间将对方的手腕牢牢锁住,令其动弹不得。

“啊呀!” 那女生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传来,惊呼一声,半边身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和疼痛而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刚才的气焰消散大半,只剩下惊惶和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五幕野捏着她的手腕,没有继续加力,但也没有松开。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盯着对方因为吃痛而皱成一团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说道:

“记着点。不要欺负同学。我不打女孩子,” 他顿了顿,手腕几不可察地又施加了一点点压力,换来对方又一声痛呼,“但你也别给脸不要脸。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说完,他猛地一撒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那女生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被身后两个同伴慌忙扶住才没摔倒。她用左手死死捂住疼痛未消的右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怕地瞪着第五幕野,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狠话。

另外两个女生更是吓得缩在她身后,看第五幕野的眼神如同看什么凶兽。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们?” 第五幕野不耐烦地皱眉,再次指了指门口。

三个女生如梦初醒,再不敢停留,慌慌张张、互相拉扯着,低着头就朝着教室后门快步走去,背影狼狈。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教室门的时候,那个带头的女生似乎终究咽不下这口气,猛地回过头,尽管手腕还在疼,尽管脸色苍白,她还是用尽力气,冲着教室里的第五幕野尖声撂下了一句:

“第五幕野!我知道你!八班的!棒球队的!” 她显然是刚才听到了秦未晞哥哥的名字,猜出了他的身份,“你多管闲事!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她像是生怕第五幕野追上来似的,赶紧扭过头,拉着同伴,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嗤。” 听着那色厉内荏的威胁和仓皇逃离的脚步声,第五幕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嗤笑,摇了摇头。这种狠话,他听得多了。他转过身,不再理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依旧僵坐在位置上的秦未晞身上。他走到她课桌旁,语气缓和下来,但还带着点刚才未消的余怒和无奈:“行了,人都走了。没事了。”

秦未晞没有立刻回应。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第五幕野。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圈比刚才更红了,睫毛完全被泪水浸湿,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承载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睁大了眼睛,泪眼朦胧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第五幕野,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委屈、难堪,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期待落空后又意外获救的复杂脆弱。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很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还以为……是我哥会来呢……”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第五幕野心口。

第五幕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想起秦远舟让他来送设备时那副“刚想起来”的表情,又看着眼前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却还强撑着不嚎啕的模样,心里那点残余的怒气彻底被一种混合着心疼和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平时和唐子谦他们说话的随意,但更温和:

“原本,你是想让你哥来给你解围吧?”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没想到吧?他把你这茬给忘了。我刚在球场问他你怎么没来,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让我给你送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秦未晞哭花的脸和肩膀上的墨迹,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安慰:“得亏我来了,不然你还不得被那仨……咳。行了,别哭了。”

第五幕野那句“得亏我来了”的本意,或许是想用点轻松的语调缓和气氛,或许是想表明“你哥不靠谱但我来了也一样”,甚至带点“别怕有我在”的笨拙安慰。然而,这句平常的话,听在刚刚经历羞辱、情绪已然绷到极限的秦未晞耳中,却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哥忘了”这个事实,被第五幕野如此直白地点出,混合着刚才孤立无援的恐惧、长久以来的隐忍,以及此刻获救后汹涌而上的后怕与委屈……所有复杂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平静和最后一丝克制。

她没有回答第五幕野的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紧接着,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向下一委坐回位置,额头抵在了冰冷坚硬的课桌边缘。瘦削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起初还只是压抑的抽泣,但很快,那抽泣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哽咽,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揪心。她趴在桌上,后背随着哭泣而剧烈起伏,那件被墨水污损的校服贴在单薄的背脊上,湿漉漉的墨迹随着她的颤抖仿佛也在无助地晕开。

第五幕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情绪崩溃弄得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他见过她冷静分析数据的样子,见过她安静看书的样子,甚至想象过她生气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哭,更没见过哭得如此伤心无助、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倾倒出来的模样。

眼看她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后背起伏得让人担心,第五幕野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像平时安慰情绪低落的唐子谦或者队友那样,拍拍她的背,说声“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的手掌带着运动后未褪的温热,朝着女孩那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单薄的后背落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湿了一片的校服布料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秦未晞因为趴伏而完全暴露出的后颈。校服领口之下,那一截肌肤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修长、白皙,甚至有些脆弱。几缕被泪水沾湿的碎发黏在颈侧,随着她的抽泣轻轻颤动。少女特有的纤细与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感,混合着那刺眼的墨迹和压抑的哭声,形成一股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冲击,毫无征兆地撞进了第五幕野的心里。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心里那股因为看到她被欺负而燃起的怒火,此刻奇异地沉淀、转化,升腾起一股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也不仅仅是同情,而是一种混合着强烈保护欲、对这份脆弱的心疼,以及一丝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细微悸动的“怜悯”。这情绪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伸出的手也因此更加迟疑,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离她后背几厘米的空中,握了握拳,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此刻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女孩的哭声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那莫名的躁动,刻意用比平时更粗、更硬邦邦的口气,对着趴在桌上哭泣的背影说道:

“好啦!哭有什么用!眼泪又冲不掉那破墨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有点突兀的大,带着一种少年人试图掩饰无措的笨拙强硬。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残留的墨迹和凌乱的痕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转为一种压抑着怒气的质问:

“刚才坐桌子上那个,谁啊?” 他回忆着那个女生临走前的叫嚣,“听她那口气,你们一个班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干嘛这么针对你?”

第五幕野那带着不耐烦的质问,像一根针,暂时刺破了包裹着秦未晞的悲伤气泡。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极力克制的抽噎。她没有立刻抬头,肩膀依旧轻轻耸动着,但能感觉到她在努力调整呼吸。

几秒钟后,她突然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抬起双手,用手背胡乱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抹着自己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从眼角到下巴,反复蹭了好几下,直到皮肤都有些微微发红。然后,她又用力深呼吸了两次,胸膛起伏,努力将喉咙里的哽咽和眼眶里新的热意压下去。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第五幕野。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但眼神里那种崩溃的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起来的、混合着疲惫、难堪和终于愿意诉说的复杂情绪。

“她……”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努力让每个字清晰,“她是我们班的,齐噙霜。” 这个名字从她齿间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和厌恶。

“另外两个,”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是……是她叫来的帮手,好像是别的班的,我不太熟。”

“齐噙霜?” 第五幕野眉头皱得更紧,迅速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依旧未消的火气:“这什么路数?你们那什么创新班,不都是尖子生吗?怎么也有这种……败类?” 他用了比较重的词,但觉得此刻很贴切。

秦未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无奈:“她……学习成绩很好。”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仿佛承认这一点本身就让她感到恶心。

“初一整年,她一直是班级第一,年级也基本没掉出过前三。数学竞赛还拿过省一等奖……老师们都很喜欢她,觉得她是冲击顶尖高中的苗子。” 她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校服上那片墨迹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然后呢?” 第五幕野追问,隐隐猜到了什么。

“然后……初二开始,我的成绩……慢慢上来了。” 秦未晞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有些空洞,“这几次考试,期中考,还有之前的月考……我都……比她高一点。” 她说得很平淡,但第五幕野能听出里面隐藏的压力和一丝本能的骄傲,只是这骄傲此刻被更深的阴影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