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们三个什么关系

“哎哟，幕野，你看阿姨这张嘴！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许华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连忙站起身，走到第五幕野身边，满脸歉意地拍着他的胳膊，“下午跟你妈妈聊天，一秃噜就说出来了……我是真替你高兴，觉得你能当上副队长是本事，没想到……”她急得直搓手，又转向林静，“静静，你别生气，孩子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或者最近太忙了没顾上说……”

“惊喜？忙？”林静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眼圈也有些发红，“他忙？他忙到连跟自己亲妈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是，他现在是副队长了，了不起了！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这个妈吗？他跟他爸，合起伙来瞒着我！​ 许姐，你说，他们爷俩还当不当我是一家之主了？还拿不拿我当回事了？！”

她的愤怒不仅仅源于儿子隐瞒归队，更在于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以及丈夫可能知情不报的“背叛”。

“妈，不是这样的……”第五幕野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我是想等成绩出来再说，怕您担心……”

“怕我担心？你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了？”林静猛地站起身，“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要以学习为重！棒球队那是什么地方？每天训练到天黑，浑身臭汗，功课还能跟得上？这次考试是进步了，可你能保证下次吗？能保证一直这样吗？你是不是又想像以前一样，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静静，消消气。”许华芳赶紧打圆场，拉着林静坐下，“幕野这孩子有分寸，你看他这次成绩不是没掉反而升了吗？这说明他能兼顾好。孩子有热情是好事……”

“许阿姨，”林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不是不支持他打球。可他不能瞒着我！更不能和他爸一起瞒着我！这是信任问题！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这时，许华芳的目光被第五幕野脖子上的围巾吸引，似乎想转移话题，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诶，幕野，这围巾挺好看的，新买的？以前没见你戴过。”

第五幕野正被母亲质问得手足无措，闻言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话说：“啊，这个……是未晞，就是秦远舟的妹妹，她织了两条围巾，托我带回来。给爸的，”他边说边看向了林晓雨，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语气有些含糊，试图将这条明显更时尚、颜色也更鲜亮的围巾也归到“感谢礼品”的范畴里。

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大好看的林晓雨，此刻却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条围巾，精准地锁定在围巾末端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用同色系但略深的毛线，绣着一个精致的花体英文“Sam”（第五幕野的英文名）。

林晓雨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几步窜到第五幕野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拽住那条橘色围巾，用力从第五幕野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哎！”第五幕野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踉跄。

“林晓雨！你干什么！”许华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

林晓雨却充耳不闻，她攥着围巾，指尖死死摩挲着那个清晰的“Sam”绣字，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涨得通红。她抬起头，死死盯住第五幕野，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什么而有些发颤：

“第五幕野，你给我从实招来！”她举起围巾，将那个绣字几乎怼到他眼前，“这围巾，到底是谁给你的？是给第五叔叔的，还是——给你、自、己、的？！”

她特意强调了“你自己”三个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谎言。

原本集中在“隐瞒归队”和“家庭信任”上的矛盾焦点，因为这条意外出现的、带有私人印记的围巾，骤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偏移。林静和许华芳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了过来，看着那条围巾和林晓雨异常激动的神情，脸上都露出了极大的诧异和探究。

第五幕野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林晓雨，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母亲和满脸疑惑的许阿姨，再看看林晓雨手中那“罪证确凿”的围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训练和比赛的战术难题似乎都比眼前这局面简单得多。

“哇，上面……上面竟然有我的英文名？” 第五幕野看着那个刺眼的“Sam”，脑子一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惊叹来掩饰心虚和尴尬，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这个反应无疑坐实了林晓雨的判断。她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第五幕野，那眼神里混合了被欺骗的愤怒、难以言喻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伤心。她紧紧攥着那条橘色围巾，柔软的羊毛在她指间被捏得变了形，仿佛那是某种可恨的证物。

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只剩下电视机里无关紧要的广告声在背景里空洞地回响。林静看着眼前这明显不对劲的两个孩子，眉头紧紧锁起，刚才关于隐瞒归队的怒火暂时被眼前这更令人费解的情况压了下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晓雨异常激烈的反应和儿子那显而易见的慌乱。作为一个母亲，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教师，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等等，” 林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审视的目光在第五幕野和林晓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儿子脸上，语气严肃地问：“第五幕野，你跟我，还有许阿姨，说清楚。你们俩，” 她指了指林晓雨，又虚空点了点，仿佛指向那个不在场的“未晞”，“还有那个叫秦未晞的丫头，你们三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把“三个人”和“怎么回事”咬得格外清晰。

“啊？” 许华芳也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搞懵了，她之前还沉浸在“女儿可能和幕野有点什么”的猜测和暗喜中，此刻听到林静这么一问，又看到自家女儿如此激烈的反应，也察觉出事情可能不是简单的“青梅竹马闹别扭”。她连忙插话，声音带着急切和困惑：“等会儿，等会儿！静静，你这话问的……晓雨，幕野，你们俩……你们俩啥时候开始的？啊？怎么……怎么还有个未晞？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晓雨，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儿不能跟妈妈说吗？” 她的目光在女儿通红的耳朵和后颈，以及第五幕野僵硬的表情之间逡巡，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妈！你乱说什么呢！” 林晓雨猛地转过身，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尖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愤的绯红，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此刻心乱如麻，母亲的追问更像是一种公开处刑，让她无地自容。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要她说因为她看到了别的女孩送给第五幕野带着私密印记的礼物？还是说她受不了第五幕野那副茫然又试图撇清的样子？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尴尬、委屈、愤怒和莫名的伤心都化作了逃离的冲动。她再也受不了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客厅，受不了母亲探究的目光，受不了她自己的妈妈那令人难堪的猜测，更受不了第五幕野那张写满“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蠢脸！

“让开！” 她带着哭腔，冲着挡在通往门口路径上的第五幕野低吼了一声，然后用力推开他，第五幕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张口结舌，完全没反应过来。看也不看身后的两位母亲，像一阵风一样冲向玄关，胡乱地蹬上自己的鞋，甚至没穿好，就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沉重的关门声回荡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客厅里。

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紧紧抓在手里的、那条惹事的橘色围巾。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电视机里的广告依然欢快地播放着，衬得现实的场景更加荒谬和凝重。

第五幕野还维持着被推开后微微侧身的姿势，看着紧闭的大门，脑子里一片空白。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围巾被粗暴扯走时的一丝凉意，更多的是无尽的茫然和闯下大祸的预感。

林静和许华芳面面相觑，两位母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惊得一时无语。林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盯着儿子，眼中充满了严厉的质询和深深的担忧。这已经不仅仅是隐瞒归队那么简单了，似乎牵扯到了更复杂的少年情感问题，而这恰恰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也认为最可能影响儿子学业和心性的“麻烦”。

许华芳则是满脸的错愕、担忧，还有一丝被女儿“叛逆”举动伤到的尴尬与心疼。她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呆立当场的第五幕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无从说起。

“第五幕野，” 林静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第五幕野的心上，“你现在，立刻，给我把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一遍。从你怎么又回球队，到这个秦未晞，再到晓雨——你们三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五幕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而且是个巨大的、难以收拾的马蜂窝。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盛怒中的母亲，还有忧心忡忡的许阿姨，相信这一切真的只是个误会？而跑出去的林晓雨……他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