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舟哥，受伤了

唐子谦的头像旁边，连着几条信息：

【小雨，跟你说个事，今天比赛出状况了。】

【秦远舟，舟哥，受伤了。】

【比赛的时候投着投着，突然就不行了。】

【我刚从医院回到家。】

【第五那小子连个手机都没有，都联系不上，急死个人。】

最后一条是林晓雨的回复：【知道了，我告诉他。你们在哪家医院？情况严重吗？】

但唐子谦暂时没回。

第五幕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指尖冰凉。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立刻用林晓雨的手机，直接给唐子谦拨去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小雨？” 唐子谦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未散的焦急。

“是我，第五。” 第五幕野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很快，“我刚看到信息。舟哥怎么样？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在哪家医院？”

“我靠！第五！你可算有信儿了！” 唐子谦在那边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抱怨和后怕，“我都急死了！你小子能不能整个手机？这都什么年代了！有事都找不着你人！”

“先别说这个！” 第五幕野打断他，心焦如焚，“舟哥到底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唐子谦也知道轻重，喘了口气，快速说道：“舟哥是右手手肘。今天比赛，他先发，本来投得挺好的，大概投了三十来颗球吧，突然就说手肘疼，抬不起来了。教练赶紧把他换下来了。赛后直接送医院了，拍了片子，医生初步看说是右手手肘韧带可能有损伤，具体程度还得等核磁共振的结果。我走的时候结果还没出来。”

“哪家医院？” 第五幕野追问，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秦远舟，那个总是沉稳可靠、球速惊人的王牌投手，球队真正的定海神针。手肘韧带损伤……对投手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字眼。

“长安医学中心。运动医学科。” 唐子谦报了地址，“我和几个队友刚把他安顿好，陪了一会儿，他爸妈也赶到了。我看没啥事了，就先回家了。一到家我就翻出手机给林晓雨发了信息。”

“好，我知道了。谢了子谦。” 第五幕野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你要过去吗？” 唐子谦问。

“嗯。” 第五幕野只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挂断了语音。他把手机递还给林晓雨，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响声。

“我得去看看。” 他对林晓雨说，更像是自言自语。那是他的队友，他的学长，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无论他现在是不是“退队”状态，听到这个消息，他都无法坐视不理。那份被父亲点醒的、或许从未真正消失的、对这支队伍和这项运动的牵连感，在此刻被彻底激活，压过了所有迷茫和纠结。

他没有犹豫，拉开门就走向客厅。父母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

“爸，妈，” 第五幕野的声音有些急促，“秦远舟受伤了，比赛时手肘出了问题，现在在长安医学中心。我想去看看他。”

第五翰闻言，眉头立刻锁紧，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秦远舟？你们队那个王牌投手？手肘？具体什么情况？”

“唐子谦刚说的，可能是韧带损伤，核磁结果还没出。” 第五幕野快速复述，“爸，我想现在过去看看。”

林静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担忧：“哎呀，怎么伤得这么重？这孩子……幕野，你是该去看看。可这么晚了……”

第五翰已经站起身，从衣帽架上拿下外套：“走吧，我开车送你们去。” 他的决定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看了一眼跟在第五幕野身后出来的林晓雨，“晓雨也一起去吗？”

“我也去，叔叔。” 林晓雨点点头。

没有再多废话，第五翰拿起车钥匙，三人匆匆换鞋出门。夜色已深，小区里寂静无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第五幕野坐在副驾驶，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脏却像是悬在半空，沉甸甸地坠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指引方向。父亲专注地开着车，林晓雨安静地坐在后座。第五幕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长安医学中心……手肘韧带……

他想起秦远舟在投手丘上冷静自信的眼神，想起他投出的那些时速逼近140公里的快速球，想起他变化莫测的曲球和卡特球。那是球队的支柱，是无数场比赛胜利的保障，也是他曾经暗自仰望、试图追赶的目标。

如果……如果伤得很重……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那里，有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队友，一个可能被改变运动生涯的打击。而他，这个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逃兵，此刻正被一种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奔向那里。

热爱或许会迷茫，会被附加太多重量，但有些联结，有些责任，有些源自同一片球场、同一种心跳的情谊，却如同暗夜中的灯塔，始终在那里，无法被真正割舍。

停好车，三人快步走进灯火通明却弥漫着特有消毒水气味的住院部大楼。运动医学科的病房在十二楼。电梯上行时，数字一下下跳动，沉闷的安静中，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第五幕野盯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跟着加速。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宽敞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轻声走过。他们很快找到了秦远舟的病房号。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

第五翰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病房是标准的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靠窗的病床上，秦远舟半靠着枕头躺着，脸色有些苍白，平日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从手肘到手腕，被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石膏和绷带，固定在一个略微弯曲的角度，僵硬地搁在身前的支架上。仅仅一天之隔，那个在投手丘上叱咤风云的王牌，此刻却如此无力地躺在这里。

床边围着几个人。一个气质温婉、眉眼与秦远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正红着眼眶，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儿子的额头，这应该就是秦远舟的母亲。队长陈子昂站在床尾，正低声和秦远舟说着什么，表情严肃。还有一个穿着高辛二中校服、身形纤细的女生，背对着门口，站在床的另一侧，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似乎在小声啜泣。

听到开门声，病房里的几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好。” 第五翰率先开口，向秦母点头致意，又看向陈子昂和病床上的秦远舟，“我们来晚了。远舟，感觉怎么样？”

“第五叔，您怎么来了？” 陈子昂显然认识第五翰，有些意外，连忙打招呼。秦远舟的母亲王茹也擦擦眼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是幕野爸爸吧？有心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王姨好。”第五幕野和林晓雨上前跟王茹问好，作为球员家长，偶尔球队比赛时候总会碰面，因此第五幕野也认识王茹。

“舟哥。” 第五幕野走上前，目光落在秦远舟打着石膏的右手上，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林晓雨也跟在他身后，轻声问好。

秦远舟看到第五幕野，黯淡的眼神动了动，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第五，晓雨，你们也来了。我没事，别这副表情。”

这时，那个原本背对着门抽泣的女生闻声转过头来。泪光模糊中，她看到第五幕野和林晓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试图掩饰。

而第五幕野和林晓雨看到她，也是一怔。这个女生他们认识——秦未晞，初二（16）班的，以清丽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闻名校园，是公认的“校花”。只是他们从来不知道，秦未晞竟然是秦远舟的妹妹，她从来没在球场边出现过。

“未晞？” 林晓雨有些惊讶地轻声叫道，走了过去，自然地拉住秦未晞的手。秦未晞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她对林晓雨勉强笑了笑，又对第五幕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眶依旧红红的。

“这是我妹妹，秦未晞。也是初二的，你们应该打过照面。” 秦远舟简单介绍了一句。

短暂寒暄后，第五翰的目光转向陈子昂，低声问：“医生怎么说？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吗？”

陈子昂脸色沉了沉，看了一眼秦远舟，又看看秦母，才低声道：“值班医生来看过，但说得比较含糊，只说韧带损伤，要等明天主任看了详细片子才能确定。我们正想再去找医生问问。”

第五翰点点头，对秦母说：“王女士，您别太着急，我出去问问情况。” 他示意陈子昂和第五幕野稍等，自己转身出了病房，去找值班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