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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唐子谦回归

《加油!棒少年》

第五幕野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能在午休这个时间点把几乎整个球队的人都拉过来,还能营造出这种“突然降临”的震撼效果——除了心思缜密、行动力强,而且深知唐子谦对球队感情的林晓雨,第五幕野想不出第二个人。他自己虽然也打算尽力劝说,但绝没想过能用这种方式。

林晓雨转过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微红,但听到他的问话,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绽开一个混合着泪水与笑意的、格外生动的笑脸。她没有否认,反而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小的、计划得逞后的狡黠和理所当然,轻声反问道:

“不然呢?​ 靠你一个人在这儿跟他愁眉苦脸地磨?还是光靠一张名单和一件球衣?”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吧,这样才有效”的笃定,“我昨天回去就想好了。子谦的心结,外人说再多,不如让他自己‘看见’、‘听见’。球队,才是最能直接触动他的地方。我上午就联系了陈队。”

第五幕野看着她被泪水洗过愈发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佩服,也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惭愧。他光顾着自己焦虑、琢磨如何开口,却没想到林晓雨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样一个“温情包围圈”,而且效果如此直接、如此震撼。

“行啊你,林女侠,” 第五幕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也学着她的样子,用肩膀又轻轻撞了她一下,“考虑得周全,行动也够快。这下……他应该扛不住了吧?”

两人并肩而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渐渐松散开一些、但依旧围绕着唐子谦的队友们。唐子谦似乎终于哭够了,正被陈子昂和陆子明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一直紧抿着、透着倔强和痛苦的嘴角,似乎微微放松了些。他正听着刘子墨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偶尔抽噎一下,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荒芜的湖畔,因为这群热血少年的突然闯入,充满了生机与暖意。干涸的湖床仿佛也不再那么死寂,倒映着少年们重新聚拢的身影和天空流散的云。

林晓雨的“安排”,像一剂强心针,不仅打给了唐子谦,也打给了担心不已的第五幕野。他们知道,最艰难的那道坎——让唐子谦愿意重新接触外界、接受帮助——或许,就在这群兄弟毫无保留的拥抱和呐喊中,被迈过去了。

……

周六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净气息。高辛二中棒球场的红土被薄薄的晨露微微浸润,在渐亮的天空下泛着深沉的色泽。与碑林中学的热身赛安排在上午九点,但不到八点,球场上已经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出现在场地边,有的独自做着拉伸,有的三两成群,拿着球开始进行简单的传球热身,球体破空的声音和手套接球的闷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点燃了比赛日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专注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场边的入口处。

是唐子谦。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的训练服,背上背着他那个熟悉的、此刻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棒球包,拉链拉得整齐,侧袋里的球棒在晨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冷光。他的脚步起初有些迟疑,但很快变得坚定,一步步走向这片阔别多日的场地。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的痕迹,眼下的阴影并未完全消散,但眼神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空洞或充满抗拒,而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愫——有紧张,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以及对眼前这片场地、这群人难以割舍的眷恋。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传球的周浩然首先看到了他,动作顿住了。紧接着,旁边接球的队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三三两两在传球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上的事情。说话声停止了,球被握在手中或收进了手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一步步走进来的身影上。

没有预演,没有口号。

不知是谁先开始,轻轻的、克制的掌声响了起来。然后,像燎原的星火,掌声迅速蔓延开来,从零星到汇聚,变得清晰、有力。这不是胜利后的狂欢,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温暖的情感表达——是欢迎,是接纳,是“你终于回来了”的无声宣告,也是对他所经历一切的理解与支持。

唐子谦在场地边缘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全场队友的目光和那并不热烈却格外真诚的掌声,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晨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脸上,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微微动容的动作。

他抬起手,摘下了头上那顶同样洗得发白的棒球帽,用双手捏着帽檐,然后,向着场地上所有注视着他的队友们,深深地、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停留了几秒。

这个鞠躬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对不告而别的歉意,对大家不离不弃寻找与等待的感激,对球队依然为他保留位置的感恩,以及,一份重新归队、与大家并肩作战的郑重承诺。

当他直起身,重新戴上帽子时,眼圈有些发红,但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没有让其他情绪过多流露。他抬起头,迎向那些熟悉的目光,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还有些僵硬,却无比真诚。

“行了行了!看什么看!” 队长陈子昂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感人却略带凝滞的气氛,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唐子谦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回来了就赶紧热身!别以为逃了几天训练,今天就能偷懒!碑林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

“就是!谦儿,赶紧的,传几个球让我看看你手生了没!” 陆子明也嚷嚷着,把一颗球抛了过来。

“子谦,外野今天靠你了啊!” 刘子墨笑着喊道。

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深鞠躬只是一个短暂而必要的仪式。掌声停歇,队员们重新开始活动,但每个人经过唐子谦身边时,都会或重或轻地拍一下他的背、撞一下他的肩,或者递给他一个“回来了就好”的眼神。

唐子谦深吸一口气,将球包放在熟悉的位置,拿出自己的手套,仔细地戴好。手套皮子熟悉的味道和触感包裹住他的手,一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悄然回归。他接过陆子明抛来的球,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看向不远处的搭档,手臂后拉,一个干净利落的投掷动作——

白色的球体划破清晨的空气,精准地飞向目标。

“啪!”

手套接球的声音清脆响亮。

球场上的热身气氛随着唐子谦的融入,渐渐恢复了往常训练日的热烈与有序。传球声、跑动声、队友间的呼喊和玩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清晨最后的寒意。

就在队员们活动开身体,开始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打击练习和守备配合演练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车身印着“碑林中学”字样的大巴车,缓缓停在了高辛二中棒球场外围的通道旁。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碑林中学棒球队的队员们,穿着整齐统一的藏蓝色运动服,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车门。他们同样带着比赛日的专注神情,一边活动着四肢,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他们即将作为客队挑战的球场。

作为东道主,高辛二中这边,教练林知远、助理教练凌海城,以及队长陈子昂和副队长第五幕野,四人主动迎了上去,以示欢迎和礼节。

两边的教练——高辛二中的林知远与碑林中学的带队教练张立(一位身材敦实、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显然在之前的比赛或交流中早已互相闻名。两人走近,脸上都带着礼貌而专业的笑容,自然地伸出手握在一起,寒暄起来。

“林教练,久仰大名,早就听说高辛二中在林教练带领下风格鲜明,进步神速啊!” 碑林中学的教练客气道。

“张教练过奖了,碑林才是传统强队,基本功扎实,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林知远同样微笑着回应,话语里既有谦虚,也暗含着挑战的意味。

张立教练不是专业棒球远动员出身,他甚至连体育老师都不是,教数学的他出于个人爱好考取了棒球教练的执业证,兼任碑林中学棒球教练多年。可以说作为西安市内的老对手,他也想拿高辛二中当个试金石,磨练磨练自己的最新阵容。

两边教练就比赛安排、场地情况等简单交换着意见,气氛友好而正式。

与此同时,陈子昂和第五幕野也走向了碑林中学队伍中那个看起来最为沉稳、气质突出的男生——他们的队长,同时也是球队核心的三垒手,王皓轩。

“皓轩,好久不见!” 陈子昂率先伸出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们是老对手了,在各种比赛中交手过多次,彼此熟悉。

王皓轩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同样伸出手与陈子昂用力一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子昂,第五,好久不见。看来今天又能痛快打一场了。”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高辛二中正在热身的队员们,尤其在几个关键位置的球员身上略微停留。

第五幕野也笑着跟王皓轩碰了碰拳头:“听说你们今年补强了投手阵?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彼此彼此,” 王皓轩挑了挑眉,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场内,看到了正在外野区域进行传球练习的唐子谦,他记得那个拼劲十足的外野手,“你们那个20号,唐子谦是吧?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

陈子昂和第五幕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和坚定。“嗯,他向来不错。” 陈子昂简单答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简单的寒暄过后,碑林中学的队员们在他们的教练和队长带领下,开始进入客队休息区,摆放装备,进行赛前热身。而高辛二中这边,林知远教练也拍了拍手,将队员们召集过来,进行最后的赛前布置和动员。

“好了,都安静。” 林知远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停止,“公布一下今天的先发名单和打击次序。”

队员们屏息凝神,尤其是几个位置可能存在变动的队员,更是竖起了耳朵。

“投手,第五幕野。” 林知远念出第一个名字。

站在队伍中的第五幕野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正式被确定为先发投手,肩头还是瞬间感到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凌海城教练希望他通过这次首发,尽快找到作为先发投手而非救援投手的节奏和信心。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穿着投手服的秦远舟,秦远舟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

“捕手,陆子明。”

“一垒手,陈子昂。”

“二垒手,赵星衍。”

“三垒手,周浩然。”

“游击手,吴瀚宇。”

“左外野手,” 林知远顿了顿,目光投向站在队伍边缘、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的唐子谦,声音清晰而肯定,“唐子谦。”

唐子谦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抬起头,迎上林知远教练平静却带着信任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首发,左外野。​ 这个位置意味着教练将外野左侧的防守重任交给了他,也意味着球队期待他在进攻端有所贡献。他摸了摸自己左臂上的队标,冰凉的布料下,是微微发热的皮肤和加速的心跳。

“中外野手,刘子墨。”

“右外野手,” 林知远看向秦远舟,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秦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