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考得不错

周末两天的奔波与心绪起伏，像两块沉重的砝码，坠得第五幕野罕见地没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接近八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刺在眼皮上，他才挣扎着从沉滞的睡意中挣脱，拖着仿佛灌了铅的眼皮和一身散架般的疲惫，慢吞吞地挪出房间。

客厅里，母亲林静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脚上已经换好了上班用的低跟皮鞋。听到动静，她诧异地转过头，看到儿子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模样，惊讶地“呀”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出门晨跑去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第五幕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妈，许阿姨那包子，该不会是加了什么特制‘安眠馅儿’吧？我昨天吃完，睡得跟昏过去似的。”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林静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我看啊，你不是包子吃多了，是昨天被晓雨那丫头‘削’得太狠，今天还没缓过劲来！”

第五幕野被母亲这么一说，想起昨晚林晓雨那副又羞又恼、眼底却藏不住笑意的模样，耳根莫名有点发热，嘴上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接这话茬，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

等他紧赶慢赶冲到学校，第一堂数学课已经开始了好几分钟。他硬着头皮溜到教室后门，低声喊了“报告”。讲台上的杨老师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如常：“进来吧，下次注意时间。”第五幕野松了口气，赶紧猫着腰溜到自己座位。

刚坐下，同桌赵明睿就悄悄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期中考试排名表照片。“快看，你这次飞升了！”同桌挤眉弄眼。

第五幕野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他的目光习惯性地从表格末尾向上搜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个个名字掠过，终于在第35名的位置，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五幕野，总分586。他的目光急切地向右移动，直到锁定数学成绩那一栏——112。

这个数字像一道小小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他记得自己月考数学好像才七十多分。112分？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586分，班级35名，数学112分。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脸颊也跟着发起烫来。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发挥稳定，部分同学进步显著。”杨老师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只见杨老师拿起教鞭，轻轻点了点黑板上方的排名表，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第五幕野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尤其要表扬一下第五幕野同学。”杨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总分从上次的498分，提升到这次的586分，进步了将近90分。数学单科更是从不及格，一跃考到了112分！这份努力和进步，大家都看得见。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哗——”杨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口哨和“可以啊第五！”的起哄。第五幕野坐在座位上，感觉脸颊滚烫，心头却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公开肯定的羞赧与激动。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下课铃响起，教室瞬间被喧嚣淹没。第五幕野还沉浸在成绩带来的晕眩感中，唐子谦第一个冲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背上：“行啊第五！深藏不露！数学112？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补脑灵丹了？分兄弟一颗！”

第五幕野被拍得龇牙咧嘴，笑骂着推开他：“去你的，哪有什么灵丹，就是……”他顿了顿，没把“有人逼着学”说出口，转而问道，“你们考得怎么样？”

“我还那样，勉强混个中不溜。”唐子谦挠挠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你考好了，咱们训练也更有底气了不是？下午训练，可别掉链子啊！”

两人说笑间，第五幕野注意到林晓雨从座位上起身，朝教室外走去。经过他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吧，我说你能行”的意味，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第五幕野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还没出口，她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人流中。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队长陈子昂站在那里，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径直走了过来。作为初三学长，陈子昂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不少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陈子昂在第五幕野桌前站定，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是惯常的严肃，但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肯定。“考得不错，第五。”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这说明你能兼顾好。林教练和我通过电话了。欢迎正式归队。​ 下午训练见，副队长。”最后三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然后也不等第五幕野回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副队长？”旁边的唐子谦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咧开嘴，用力搂住第五幕野的脖子，“可以啊！第五副队！以后兄弟我就跟你混了！”

第五幕野被勒得直咳嗽，心里却因为陈子昂那声“副队长”和“欢迎归队”而翻涌起更复杂的情绪。是责任，是期待，也是一份必须扛起来的重量。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棒球场上，将红土跑道和绿茵场染成一片暖金色。队员们已经开始了热身跑圈。第五幕野换上熟悉的队服，脚踏在久违的场地上，心中百感交集。

林知远教练吹哨集合，目光扫过全体队员，最后在第五幕野身上停留片刻。“今天开始，第五幕野正式归队，同时担任球队副队长，主要负责战术分析和协助低年级队员训练。”林教练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希望你们像支持陈子昂一样支持他的工作。现在，开始基础防守练习！”

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第五幕野很快发现，虽然手感还有些生疏，投球姿势也因久未系统训练而需要调整，但当他站在内野，看着队友们跑动传接球时，那种熟悉的球场节奏感正一点点回归。练习间隙，几个初一的队员围过来，好奇地问他战术问题，第五幕野结合自己之前的分析，耐心解答，看到小队员们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拖着略显疲惫但心情舒畅的身体回到家，第五幕野发现母亲林静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碌。餐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香气四溢。父亲在书房忙着什么，只隔着房门喊了声“儿子回来了啊。”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林静不停地给他夹菜，却很少说话。第五幕野能感觉到母亲欲言又止的情绪。终于，在收拾碗筷时，林静开口了，语气不像早晨那般轻松，带着一丝复杂：“幕野，妈妈今天……想了想。你班主任王老师下午也给我发了信息，表扬你进步很大。已经排到班级中游了。”

第五幕野停下动作，看向母亲，说：“妈，你在学校带的是清北班的孩子，我成绩这么拉胯，你是不是觉得特丢人？”。

林静噗呲一笑：“儿子，不管你考几分都是吗最棒的儿子。人生不是你会考试就会生活就能成才的，妈相信你肯定会成为对国家社会家庭有用的人。”

第五幕野呲牙一笑，第五翰也微笑着点头。

回到房间，第五幕野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书桌。他拿出战术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训练的心得和对下一个对手的分析思路。桌角，静静地躺着那张期中考试排名表（他趁课间时把贴在黑板上的表格接下来了带走），第35名的位置被他用红笔轻轻圈了出来。旁边，是郑涛教练送的那块旧手表，秒针不知疲倦地走着。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天的经历在脑海中回放：老师的表扬、同学的掌声、队友的信任、母亲的鼓励，还有林晓雨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所有这些，交织成一股力量，推动着他向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省联赛的挑战近在眼前，学业的压力依然存在，副队长的职责更是沉甸甸的担子。但此刻，他不再感到迷茫和沉重，反而充满了迎接挑战的勇气和期待。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学习目标：期末挺进前三十。球队：下场打赢‘秦川雄鹰’！”

夜色渐深，少年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战歌前奏，宣告着一段全新征程的开启。窗外的星光温柔地洒落，仿佛在为他照亮前行的路。

正当他脑海里东想西想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林晓雨推门近来，把书包往书桌边一放，对第五幕野使了个眼神，第五幕野乖乖离开人体工学椅，坐在了旁边的塑料板凳上。